| 《春光乍泄》(Happy Togethe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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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何宝荣对黎耀辉说道:“黎耀辉,让我们重新开始。” 床上,张和梁在亲热。 画外音是黎耀辉的独白。 何宝荣将“不如重新开始”挂在口边,这话对我很有杀伤力,我和他一起很久了,中间也分开过,可每次听见他这么说,我总会跟他再走在一起。为了从新开始我们离开香港,两个走着走着来到了阿根廷。 “请问瀑布怎么去?” “道路不到瀑布。” 黎耀辉返回路边的轿车。 “说自己晓得看地图,走错路了。” “走错路用不着死吧?”(躺在车后座的何宝荣答道)黎耀辉发动不着汽车。 “干,买汽车不如坐公车…” “这废铁还不动呢。” “你来吧!” 何宝荣来到了驾驶座。 “有废铁好过没有。” “大家也不是富翁。” “总好过挤三十多个小时公车…” “旅行就是这样子的。”(梁回答)“我可没想过是这样子的。” “麻烦你下去推推车。” 车在阿根廷的道路上飞驰… 梁独白:初到阿根廷,地方也不认识。有一天何宝荣买了一台灯。我觉得好漂亮。两个人好想寻找灯上的瀑布,很艰难才找到地方名字。想着到过瀑布就好返回香港了,结果迷了路。 车停在路边,黎耀辉在察看地图,何宝荣推开车门走向原野的远处…… “你去哪儿?”梁问道。 梁独白:我一直没弄清楚他那天去了什么地方?我只记得他说一起的日子好闷,不如分开一下,有机会再从头开始。他的“从头开始”可以有两个意思。 画面上的瀑布确实美丽异常,画外音一首不知名却很动听的曲子……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小酒吧外,随着一辆大客车的来到,黎耀辉扔掉香烟匆匆迎了上去…… 梁独白:在阿根廷不容易找工作,跟他分手后我来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在一所探戈酒吧当接待,每夜也有几个台湾客人。 站在酒吧门口的黎耀辉突然看到何宝荣和几个外国男人亲热地从一辆轿车里出来走进酒吧,何宝荣对他视而不见。 酒吧内,一对男女优雅得给客人表演探戈舞,何宝荣不时和他的同伴亲热…… 酒吧外,黎耀辉在寒风中大口咀嚼三明治…… 梁独白:初到阿根廷,我以为这国家好大,再碰见何宝荣,我没想过要跟他从头开始,我只想返回香港…… 何宝荣和他的同伴们走出酒吧乘车离去,车没走多远时,张有意无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寒风中注视他们离去的黎耀辉。 次日晚上,在酒吧上班的黎耀辉接到一个电话。 “找我干吗?” 黎耀辉在使劲地敲一扇门。 “开门呀,何宝荣!开门哪!”梁愤怒地大叫。 何宝荣打开门。 “怎么样,黎耀辉?” “怎么哪,何宝荣?”梁边喝酒边说。 “进来。” “我干吗要进来?” “我有话跟你说。” “要说这儿说。” “先进来呀,好重要的。”张把梁一把拉进来。 “有话快点说。” 张不答,开始拥吻梁。 “干吗呀,你?”梁一把推开张。 “讲完,没有哪,走呀。” “走呀。”梁开始推张。 “别推我,你推我看我揍你。” “揍我?”张一使劲地把梁推开。 两个人开始掐架。 “你妈的有种就捏死我。”何宝荣大叫。 张使劲推开梁,开始大声咳嗽。 “仆街仔!”黎耀辉边使劲踢床边破口大骂。 “我比得上你?” “晚安晚安请进请进…” “你妈的怎么不去接客?”张不无嘲讽地说道。 “你理我?” “我不像你,有鬼佬照顾。”梁气愤地说。 “我干!”张点上一支烟。 “我什么也没有。” “钱给你花光。” “我还要回香港呀。” “没有钱怎么回去?” “我也不想做呀”梁说完随手拿起一瓶酒喝。 “你后悔了?” (以下都是梁的对话。)“我后悔得要死!” “没见你,我一点也不后悔!” “现在,我后悔得要死!” “怎么哪?” “怎么哪?” “示威?在奚落我?” “想告诉我你抖起啰?” “你抖起了干我鸟事。” “你叫我来是干吗?” “你叫我来是干吗?” “我想你陪我一下。” “我好想你陪我一下。” “干!”黎耀辉愤怒地把酒瓶砸向墙壁,然后转身离开。 何宝荣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哭泣。 一日晚上,黎耀辉照例坐在酒吧外喝酒。 一辆轿车过来,何宝荣推开车门走了过来,扔给梁一块手表。 “给你。” “不喜欢就卖掉。”张随即走开。 梁看了一下手中的表,随即扔在地下。 “干!” 过了一会儿,梁把手表捡起,看了看,放在耳朵边听了一下,用衣服擦了一下,放在口袋里。 又一日晚上,黎耀辉走向了站在酒吧对面的何宝荣。 “又怎么哪?” “可不可以先把表还我?”何宝荣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两个人跳上公车。 “坐后面,后面暗一点。”黎耀辉建议道。 “我现在见不得人吗?” “你这样子见得人吗?” “你看见了?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只字不提的。” “原来你见到我给揍了。”张说道。 “要我说什么?揍也给揍了。” “一场朋友,总可以问候一下吧?” “给揍了,也因为你?”张说道。 “别赖到我身上…” “我没要你将表送我。”梁争辩道。 “那你当下把表还我呀。” “把表还我怎会给揍?” “你要给多揍一顿?”黎耀辉不耐烦了。 何宝荣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黎耀辉觉得要说点什么。 “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你省着点!” “净晓得欺负我。”何宝荣恨恨地说道。 两个人下了车。 “你家在哪边?”何宝荣问道。 “你在这儿等我。”黎耀辉转身离开。 一会儿,黎耀辉返回,递给何宝荣一块表。 “还给你。”梁欲离开。 “喂!” “干吗?” “给我一口烟。” 梁给张一支烟。 “火?” 梁给张点上火。 “以后别再找我。”梁说完随即走开。 张发了一回呆,等到了一辆公车。 黎耀辉所在的公寓里,房东在接电话。 “辉不在。” “我不晓得他在哪里?” 房子里,黎耀辉默默地抽烟,扭头看了一眼何宝荣买的那盏漂亮的灯。 何宝荣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黎耀辉的公寓。 “黎耀辉!” 梁打开门看见了满脸流血的何宝荣。 两人随之互相拥住对方。 医院里,双手包扎好的何宝荣,看了一眼站着的黎耀辉说道:“黎耀辉,让我们从头开始。” 黎耀辉不答,默默地坐在何宝荣的旁边。 黎耀辉的公寓里。 黎耀辉脱下何宝荣的衣服欲洗,看来何宝荣的双手严重受伤了。 “这儿不错呀。” “住了多久?”何宝荣问道。 “几个月。” “怎么住得这么偏?” “便宜点。” (以下都是张的对话。)“也是的。” “天花板很高,看出去风景也不错。” “这灯还在?” “以为早给你抛了。” “你终于有没有去了瀑布?” “没有,你呢?” “没有,等你一起去。” 黎耀辉不答。 “等我复原我们一起去。” “到时候再算。” “你今晚睡这边吧。”黎耀辉指着床说道。 “你呢?” “睡沙发。” 黎耀辉出门去洗何宝荣的衣服。 梁发现了张衣服中张的护照,看了一眼,随之装进自己的裤兜里。 黎耀辉悄悄地帮何宝荣掖好被子,随之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已经入睡的张。 早上,何宝荣坐在床上注视着还未醒来的黎耀辉。 时间在流逝,黎耀辉似乎心情很好,每天晚上努力的做着自己的那份工作。 黎耀辉做好饭菜,叫醒何宝荣。 “何宝荣,吃饭哪。” “吃饭哪,起身呀。” 黎耀辉在喂何宝荣吃饭。 “让我吃一块鸡。” 黎耀辉在帮何宝荣擦身。 “我身很脏?” “医生说不能洗澡嘛。” “怎么给咬了?”黎耀辉问道。 “你一床都是虱子!” “下雨总是这样子。” “晴天拿床罩被单晒晒嘛,咬死人了!” 黎耀辉在给何宝荣睡的床喷杀虫药。 “也喷喷那边嘛。” “自己睡哪边,也喷喷呀。”何宝荣建议道。 深夜,何宝荣拿起黎耀辉床头的烟盒摇了摇。 “什么?”黎耀辉醒来问道。 “没烟。” “那边有。” “妈的抽光啰。” “下去给你买。” “不用…,睡觉吧”黎耀辉还是起身跑去楼下买烟。 正看电视的何宝荣,突然起身去和黎耀辉挤一张沙发。 “干吗有床不睡?” “我喜欢。” “两个人挤一张沙发?” “我觉得蛮舒服的。” “干吗咬我?” “我饿。” “你真要睡沙发?” “干什么?” “那我到床睡。” “别说话…睡觉。” “要不你睡床我睡沙发。” “别唠唠叨叨的嘛。” “我睡床。” 黎耀辉起身到床上去睡,何宝荣又挤到床上。 “不是那么没人情味吧?” “都说床太小。” “怎么小?我睡你上边就不小,这样子一起睡。” “你决定睡床?” “真这样子对我?” 梁欲起身,张抱住不放。 “干什么嘛?”黎耀辉问道。 “就这样子,好不好?” “好,你睡…” “别动,睡觉…” “你别搞我?” “谁搞你?你别搞我。” “吻一下,睡觉。” “别碰我的手!痛!” 白天,一个人在家的何宝荣把床和沙发摆在一起,兴奋地扑到了上面。 黎耀辉拿了一盒食物回家,看见了床和沙发。 “有什么不妥?”何宝荣问道。 黎耀辉又把床和沙发分开。 “警告你,别再耍花样。” 清晨,阿根廷一座桥上,两个人匆匆而行好像在晨练。 “受不了了呀!”黎耀辉嚷嚷道。 “什么受不了?” “整天困在屋里面不成呀。”何宝荣好像不怕冷。 “妈的好冷!” “明天再来呀。”梁好像真的受不了冷。 “怎么冷?走一下呀。” “真的好冷!”何宝荣承认道。 “怎么办?” “好哪,回去啰。” “我干!” 两个人匆匆折返。 何宝荣叫醒蒙头睡的黎耀辉。 “黎耀辉,你怎么哪?” “好辛苦。”黎耀辉有气无力的呻吟道。 “真的好烫!”张探了探梁的额头。 “当然烫…” “天寒地冷的不睡觉去晨运。”梁抱怨道。 “不晓得你这么弱,行两下就病了。” “怎么,还可以起床么?” “起床干嘛?” “做饭呀,两天没吃东西,饿死哪。” “你是人不是?” “要病人起床做饭给你吃。”梁很愤怒。 终究,黎耀辉还是起来裹着毯子给何宝荣煮饭。 跑马场。 何宝荣兴奋地大喊大叫,黎耀辉似乎无动于衷坐在旁边。 “今天走运啰。” “票子呢?”梁把票子地给张。 “收钱。”张匆匆地去换钱。 黎耀辉公寓内。 两个人在练习跳舞。 “每次总是忘记这一步。” “自己先练习一下。”何宝荣不满。 黎耀辉试着练习了几下步法,觉得可以了。 “可以哪。”梁招呼张。 “不是吧?” “试一下…”他们开始继续开始跳,这次果然顺利。 厨房内,两个人跳得很忘情…… 酒吧外,黎耀辉看见打过何宝荣的那个老外又来到了这个酒吧。 黎耀辉捡起了一个酒瓶,慢慢走进了酒吧。 稍顷,酒瓶破裂声后一声惨叫。 黎耀辉跳下公车慢慢朝家走。 何宝荣突然出现吓了黎耀辉一跳,看起来何宝荣很高兴。 “这么巧?上街呀?”黎耀辉问道。 “在等你下班,混球。” “怎么不通知一下?”何宝荣继续说道。 “通知什么?” “旧公司说你没有做也不通知一下。” “没有什么好讲的。” “你把他狠狠揍了?” “不讲嘛。” “你不讲我睡不着的。” “睡不着就上街。” “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 两个人边说边走消失在黑暗中…… 一家餐馆的厨房内,黎耀辉在忙碌着,当然其他人也和张一样…… 小张出场了,他在洗盘子,洗得似乎悠然自得。 小张独白:单听声音就知道这里是一个厨房,如果你听得仔细一点就可以分 黎耀辉在讲电话。 “吃了东西没有?” “带东西回来给你吃。” “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嘛?” “你买什么吃什么好了。”何宝荣电话哪端应道。 “就这样子吧。”张挂断电话。 黎耀辉在剁肉。 小张独白:这个人很喜欢讲电话,听得出来他语气很愉快,对方一定是他喜 深夜餐馆打烊了。 厨房内,黎耀辉在煎什么东西,小张在擦厨具。 “其他人已经收工啦,明天再洗。”黎耀辉用国语对小张说。 “反正我没地方去,先弄完。” “你不是来玩的吗?” “钱花完了,先赚钱。” “吃不吃?”黎耀辉指了指锅里的东西。 “不要。” “免费的。” “好好好。” “好不好吃?” “好吃。” “你慢慢吃,我先走。” 应该是第二天。 厨房内。 “辉,打麻将吗?” “你们玩。” 小张在数钱。 “数目不对吗?”黎耀辉问道。 “没有呀,算一下还可以待多久?” “这边用钱好贵。”小张抱怨道。 黎耀辉在看地图。 “你在看地图呀?去哪里?”小张问道。 “想去瀑布玩一下。” “好玩呀!” “你去过?” “没有呀。” “没去过又说好玩?” “正是没有去过才好玩嘛。” “你一个人去?”小张问道。 “跟朋友。” “好羡慕你呀,我都不知道能在这待多久?”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啦”“家人不管你吗?” “我自己出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有想着回去吗?” “不开心才出来的嘛。” “没有想通以前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跟你讲啦,你玩得开心。”小张又去擦厨具。 忙碌的厨房内。 黎耀辉在讲电话。 “今天好旺,不成,明天吧。” “星期三看戏半价呀。” “现在怎么请假?” “阿辉,赶快帮我拿几只鸡蛋过来!”有人在招呼梁。 “等一下…”黎耀辉放下电话去拿鸡蛋。 “喂!”小张过来拿起电话。 黎耀辉刚好返回,小张不好意思的放下电话走开了。 “喂…同事吧。” “回来再跟你说。” “我工作啰,再见。” 黎耀辉公寓内。 黎耀辉关上抽屉,来到床边使劲拍了一下正在睡觉的何宝荣。 “怎么弄醒人?”张不满。 “你翻我东西干吗?” “我翻你东西干吗?神经病!” “怎么屉子都乱了?” “你看我的手一下…” “怎么翻?用口翻?”张作委屈状。 “再碰我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打呀!有种你打呀!” “手没有了,我连脚也不要了。” “神经病!谁要翻你的东西?” “你再碰我东西就滚”黎耀辉很愤怒。 “是你说的,叫我滚。” “来帮我穿裤子鞋子…” “我现在滚,来呀!” “你滚了睡街上?”梁走出房子。 “我宁愿睡街上。” “你莫要心痛。”张冲着梁的背影大喊。 “神经病。” 白天一个人在家的何宝荣开始翻东西,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黎耀辉公寓内。 两个人坐在一个沙发上,黎耀辉在脱鞋。 “是谁先看上睡的?”何宝荣没头没脑一句。 “有没有什么?” “什么?”黎耀辉应道。 “你晓得我在说什么。” “什么哪?” “什么哪?” “什么什么?”梁不耐烦。 “你管得我?你没跟人睡过?” “那么以后你别问我我别问你。” 晚上,何宝荣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 “再搞看我揍你!”黎耀辉举起拳头。 “可以可以。”张退后。 “过那边睡。” “这些日子火气很大嘛!” “分明心中有鬼,要不就告诉我…” “什么嘛?”张躺在床上一个人嘟嘟囔囔。 黎耀辉愤然起来跳到床上。 “起来!” “怎么哪?又说要睡觉?” “你喜欢问问题嘛,要知道我的事情嘛。” “你跟什么人睡过?”梁反问道。 “是我先问你。” “你喜欢烦我嘛,我现在问你跟那些人睡过?” “你真想知?” “说呀!” 何宝荣看了一下钟表。 “喂,现在三点半…” “我的男朋友多如天上繁星…” “恐怕明早你上班还在说。” “横竖我睡不着,慢慢说。” “我不喜欢说。” “死仆街仔。”黎耀辉开始揍何宝荣。 “够哪!够哪!” “你滚!”梁指着门大叫。 “认真的吗?” “没空开玩笑!”梁开始拉何宝荣。 “别碰我,我自己走。” “自己走呀!” “我残废掉还要打得我那么重。”张嘟嘟囔囔。 “走呀!”梁把张推出门外,锁上门。 黎耀辉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冷死你!” 早晨。 何宝荣走到正在刷牙的黎耀辉后面。 “多少遍?说嘛。” “什么多少遍?” “你跟他干了多少遍?” “做得出就认嘛”何宝荣没完没了。 “好多遍,满意了吧!” “还有跟谁呢?下面看更的有没有?” “我不是你。”说完黎耀辉出门上班去了。 厨房内。 黎耀辉在讲电话。 “我是辉…” “宝荣先生在不在?” “好,谢谢。” 同时,家里的何宝荣在桌子旁默默地抽烟。 晚上,下班回家的黎耀辉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从外面归来的何宝荣惊醒了趴在那盏台灯前睡觉的黎耀辉。 “黑黑的也不亮灯。” “去哪儿了?” “买烟。” “穿那么整齐去买烟?” “穿好一点下去逛逛。” 第二天晚上,黎耀辉买了很多烟回来。 “那么多烟?” “路过就买喽,免你半夜跑去买。” 何宝荣愤然把黎耀辉码整齐的烟扫落在地。 黎耀辉慢慢地把地上的烟一盒一盒捡起。 何宝荣从外面归来。 “到哪儿去了?” “横竖闲着…,吃宵夜吗?” “你觉得好闷?” “你是在想我吵架?我出去一下也不成?” “那…,你喜欢怎么样都成。” “你今晚睡这边,那我睡哪边。”张对坐在床上的梁说。 “没有,只是不知道你回不回来睡。” 晚上。 何宝荣换衣服出去玩了。 黎耀辉在餐馆内打麻将。 梁独白:有些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何宝荣,我并不希望他太快复原,他受伤的日子是我和他最开心的。 黎耀辉做了一顿比较丰盛的饭菜端了上来,何宝荣在换衣服要出门的样子。 “我的护照哪儿去了?”张问道。 “我没拿过。” “没拿?我怎么找不着?” “我怎晓得。” “把护照还我。” “要护照来干吗?” “你管的着?” “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何宝荣愤然夺门而出。 黎耀辉公寓。 何宝荣把房子翻的乱七八糟。 “在找什么?”黎耀辉问道。 “你晓得我在找什么?” “把它拿出来。”无计可施的张对梁大喊。 “你要说多少遍?” “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张开始揍梁。 “来呀,打呀!”黎耀辉始终不还手。 “我干!”何宝荣推倒黎耀辉,走出门去。 厨房内。 “今天怎么不打麻将?”小张问黎耀辉。 “不想打。” “你不要去喝一杯?”沉默了一会,小张建议道。 小张把喝醉了酒的黎耀辉扶回了家。 厨房内。 一个女孩热情的邀请小张看电影。 “hi,陪我我看电影。” “我不看电影,看电影我头痛。” “神经病。”女孩不悦地离去。 “对,我神经病。”小张苦笑。 “其实她蛮骚的。”小张向黎耀辉搭话。 “你不配她看电影?” “我不喜欢她的声音。” “我喜欢女人的声音哦…,很低沉的哪一种,也不一定啦。反正听了以后心 “你呢?你喜欢女人的什么声音?”小张问梁。 “无所谓啦,喜欢就好。” 一间热闹的酒吧内。 黎耀辉在抽烟,小张趴在桌子上。 “累了就回去睡。”黎耀辉对小张说。 “我在听哪两个人讲话。”小张指着一张离他们挺远的桌子说。 “那么远也听到?” “还好了,不过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等一下就会打架了吧。” 话音刚落,那边真的打了起来。 “你的耳朵很厉害啦。”黎耀辉钦佩似地说。 “习惯了吧,我小时候眼睛生病…” “看不见东西,都用耳朵在听呀。” “后来花很多钱把眼睛医好。可是习惯就改不掉。” “有时候我觉得耳朵比眼睛重要。” “很多东西用耳朵听比用眼睛看好。” “好像一个人假装开心…” “可声音就装不了。” “细心一听就知道了嘛。” “真的吗?”黎耀辉说道。 “就想你的声音现在就不开心啊。” “后面的人在说什么?” “我试一下。” 餐馆边的小巷内。 餐馆打工的人们在踢足球,这次好像是黎耀辉和小张赢了。 小张乐呵呵地在收钱。 “钱都收了?”黎耀辉问道。 “五块。” “你…两块。”张把钱给梁。 “为什么我两块你三块?” “好,你三块。”小张笑着说。 黎耀辉在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抽烟,其他人继续踢。 梁独白:一群人原来小张的声音最大,在午后的小巷踢足球其实很热。不知 又是那个热闹的酒吧内,小张拿了几瓶酒过来。 “来,干一杯,谢谢你照顾我。” “攒够钱了?” 两个人喝了一口酒。 “准备去哪儿?” “慢慢走,去一个叫USHUAIA的地方。” “冷冷的,去干吗?” “听说那边是世界尽头,所以想去看一看嘛。你去过没有?” “听说哪儿有个灯塔,失恋的人都喜欢去,说把不开心的东西留下。” “现在还有人那么做?” “不知道,大概。” 小张拿出个小录音机递给黎耀辉。 “讲几句话。” “讲什么?” “你是这边我唯一的朋友呀,留个纪念嘛,我不喜欢拍照。” “不知道讲什么?” “随便啦。什么都可以讲,心里面的话就可以啦,不开心也可以讲嘛,我帮你留在世界尽头。” “我没有不开心。” “那就讲开心的。好啦好啦,你自己讲,我去玩了。” 小张步入舞池,黎耀辉拿起录音机遮住脸庞…… 卫生间内。 黎耀辉在吐。 “你还好吧?”小张关心地问。 “送你上去?” “我没事。” “真的吗?” “你先走。” “哪我走啦。” “你照顾你自己。”两个人握手告别。 “希望有机会再可以见到你。”小张说。 “你闭上眼。”梁说。 “干吗?” “先闭上眼睛。” 小张闭上眼睛。 “你知道你像一个人?” “谁呀?” “盲侠。” “开玩笑。”小张哑然失笑。 “玩得开心点。”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梁独白:跟他接近得多了,我什么也听不到,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不知他可有听到? 黎耀辉看着小张离去…… 寂寞的黎耀辉在城市中穿行…… 梁独白:以前我不到公厕流连,是嫌那儿脏,近来因为贪方便,不时也会去走走。我没想过会碰上何宝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 梁独白:一直以为我跟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 梁独白:离开香港前,我从公司拿走一笔钱,父亲介绍的工作,老板跟他是手足。在阿根廷,我一直在工作,我好想有日将钱还人家,亦好想跟父亲说声对不起。 梁独白:十二月的阿根廷好热。那日我放假,想着写张圣诞咔给父亲,不料越写越长,在香港我怕跟他讲话,原来有些事我好渴望他知道。我不晓得他读信后会怎么想。我跟他说,希望他给我机会从头开始。 一个屠宰场内。 黎耀辉在卖力的工作。 梁独白:为了多赚钱,我改到屠房工作。除了工钱高,时间也很适合我,晚上工作白天睡觉,我又回到香港时间了。 梁独白:有些事情总不断循环,不久何宝荣又来电话,要我将护照还他,我不是不想那么做,我只不要见他面,我怕再听见他那句老话。 梁独白:最近又失眠了。那早看电视我才发觉,阿根廷跟香港在地球的两面。反转的香港会是什么样子? 黎耀辉的公寓,房东在接电话。 “阿辉搬走了。” 电话那端的何宝荣颓然放下电话。 黎耀辉的那个房子内的桌子上有何宝荣的护照。 梁独白:大概多劳多得,我很快够钱回香港了,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前一天,我将何宝荣的护照拿出来,买了辆可靠的二手车,我决定我得去瀑布一次。 黎耀辉原来工作的那个酒吧内。 何宝荣和一老外在跳舞。 镜头切换在他和黎耀辉在厨房跳舞的时候…… 何宝荣来到黎耀辉居住过的公寓,把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当然包括原来黎耀辉码的很整齐的那些烟,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何宝荣修好了那盏台灯,台灯上的瀑布依然美丽异常…… 何宝荣坐在沙发上,紧紧地抱着那条黎耀辉盖过的毯子无声地哭泣…… 瀑布。 梁独白:我终于来到瀑布,我突然想起何宝荣,我觉得好难过,我始终认为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一对。 世界尽头的灯塔上。 小张独白:一九九七年一月,我终于来到世界尽头,这里是南美洲南面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突然之间我很想回家,虽然我跟他们的距离很远,但那刻我的感觉是很近的。 小张独白:我答应过阿辉把他不开心留在这里。我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讲过什么,可能是录音机坏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声很奇怪的声音,好像一个人在哭。 还是那间热闹的酒吧。 小张坐在一旁抽烟。 小张独白:在我回台湾之前的一个晚上,因为班机有问题,我又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我很想跟阿辉说声再见,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以为会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可能是音乐实在太吵,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张独白:离开时天开始亮,台北现在应该是晚上,不知道辽宁街夜市开了没有? 台北,一家旅馆内。 梁独白:在台北起床已经是下午,在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日我回到地球这一 晚上,辽宁街夜市。 黎耀辉来到了小张家的小吃摊上。 黎耀辉无意中看到了镜框上小张在世界尽头的照片。 梁独白:在返香港之前我在台北住了一个晚上,我到了辽宁街,夜市很热闹,我没见着小张,只看见他家人,我终于明白他可以开开心心在外边走来走去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有处地方让他回去。我不晓得再见父亲会是怎样,到时候再说吧。 离开时我拿了他一张相片,我不知道哪日会再见小张,但我可以肯定,如果想见的话,我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他。 黎耀辉乘坐火车急速穿过光怪陆离的城市,不远处的前面是一个安静的小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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